江淮罢郡许归朝,台阁重来鬓渐凋。
内禁群英容接武,西枢元弼记尝僚。
当年已绝坐中礼,此日犹蒙客右招。
衰病无堪还自慰,交游相继上层霄。
我从江淮罢任,获准回到朝廷;重回翰林台阁,两鬓已渐斑白。 宫中群英荟萃,容许我紧随其后;西府枢密重臣,还记得曾是同僚。 当年我已断绝,席间趋炎之礼;今日依然承蒙,您以客礼相招。 虽因衰老多病,不堪重任自慰;交游故旧相继,平步青云直上。
这首诗是苏颂归朝后,应枢密使王安石之邀赴宴时所作。全诗围绕“故交相待”与“自伤衰病”两条线索展开。首联交代归朝与衰老的现实,为全诗定下感慨基调。颔联既赞朝廷群英汇聚,又突出王安石不忘旧情的可贵,笔法委婉得体。颈联以“当年已绝坐中礼”表明自己素来不慕权贵,与“此日犹蒙客右招”形成对比,赞扬王安石不以官位骄人,使二人情谊更显珍贵。尾联在自谦“衰病无堪”的同时,以“交游相继上层霄”为友人高升感到欣慰,升华了全诗的主题——不羡己之得失,唯愿友人腾达,表现出苏颂豁达的胸襟与高尚的士大夫情怀。整首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厚,既是个人的感怀之作,也是北宋士大夫交游风气与政治伦理的生动写照。
这首诗情感真挚,含蓄深沉。首联“江淮罢郡许归朝,台阁重来鬓渐凋”,以归朝与鬓衰的对比,道出多年宦海沉浮的沧桑之感。颔联“内禁群英容接武,西枢元弼记尝僚”,既写朝廷人才济济,自己得以紧随其后,又特意点出位居枢密的旧友仍记当年同僚之谊,暗含感激与自谦。颈联“当年已绝坐中礼,此日犹蒙客右招”,进一步强化此意:诗人早年已不愿趋奉权贵,如今对方却不以贵贱易节,仍以尊贵之礼相待,显出二人交谊之纯粹。尾联“衰病无堪还自慰,交游相继上层霄”,笔锋一转,自叹衰病不堪大任,却因故旧皆能显达而感宽慰,既见其淡泊名利,又见其对友人的真诚祝福。全诗用语典雅,情感层次丰富,将身世之感、故交之情、自谦之意融为一体,颇具风骨。
此诗作于北宋中期,苏颂自江淮罢郡归朝之后。当时,苏颂与宋敏求(次道)、杨绘(元素)同在翰林院或馆阁任职,而王安石(冲卿)已任枢密使(西枢元弼)。诗人早年与王安石等人曾为同僚,后因政见或仕途变迁而疏远。此次归朝,王安石虽位居高位,仍以故交之礼相待,邀其赴宴。苏颂感念旧谊,又自伤年老多病、仕途蹉跎,遂作此诗以记其事,并寄寓对友人高升的欣慰与自谦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