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门虽向扶桑开,洞深不放阳乌入。
古来道士今莫逢,石壁乳流苔正湿。
洞门虽然朝着东方(扶桑指代东方日出之地)敞开,但幽深的洞府却连太阳的光芒(阳乌,即太阳,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)也照射不进来。古时候在此修行的道士如今已无缘再相逢,只见石壁上乳石淋漓,生长其上的苔藓正显得湿润清新。
1. 扶桑:上古神话中的神树,为十日所居之处,《山海经》等古籍多有记载,后世文学中常指代东方或太阳升起的地方。 2. 阳乌:即金乌,古代日象的象征,汉代画像砖中常见日中金乌的形象,诗人借用此典,既指日光,又平添神话色彩。 3. 唱和诗:诗人间以诗词相互酬答的一种创作形式。梅尧臣此诗即为和张簿原韵而作,属同题共咏,常从不同角度描绘同一事物。
这首诗描写朝阳洞的幽邃与荒古。第一句说洞口虽向东迎日,第二句却写光线难入,形成视觉期待与实际观感的反差。后二句从空间转入时间,追昔抚今——古时道士修行于此,而今不见其人,唯余石壁上的乳泉和润湿的苍苔,暗示人迹罕至,洞府天然。全篇不着雕饰,平实叙述中见古趣,在写景的同时流露诗人对隐逸仙踪的向往与对历史变迁的淡淡感慨,体现了梅尧臣诗风“平淡”中见深远的特色。
此诗紧扣“朝阳洞”的“洞”字与“朝阳”二字展开对比。前两句“洞门虽向扶桑开,洞深不放阳乌入”,以矛盾手法描写洞口朝阳而洞内却终年不见阳光的地理特征,暗示其深邃神秘。后两句由景及情,“古来道士今莫逢”转写人踪罕至,顿生世外高人不复见的怅惘;末句以“石壁乳流苔正湿”收束,通过石乳滴沥、苔藓润湿的细腻刻画,烘托出洞中幽冷清寂的氛围,余韵悠长,令人如临其境。全诗语言凝练,意象鲜明,景中含情,颇具古淡意蕴。
梅尧臣是北宋著名现实主义诗人,与欧阳修并称“欧梅”。他曾任建德(今属安徽)县令,期间与友人张簿唱和,共同游览宁国(今安徽宣城境内)山门景色,作有《和〈宁国山门六题〉》。此诗即为其中一首,通过对朝阳洞的幽邃古远、人迹罕至的描绘,寄托了对古代隐士高人的追慕以及对自然奇景的赞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