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虽为和答之作,却言简意赅,深刻地表达了黄庭坚的文艺观。首联“乐易陶彭泽,忧思庾义城”,准确地概括了陶渊明与庾信两位大家的典型特征:陶渊明以恬淡自然、乐天知命的人生态度著称;庾信则由南入北,后期作品风格苍劲沉郁,饱含“忧思”。这十字精准地点出了两位诗人的核心风格。
颔联“风流扫地尽,诗句识余情”,笔锋一转,从对古人的评价转到对现实的感慨。诗人认为,古人那种独特的人格风采和时代背景已无法重现,今人只能通过流传下来的诗句去揣摩、体会他们当时的情感。这既流露出对前代风流文采逝去的惋惜,也点明了诗歌作为情感载体的永恒价值。
颈联“往者不再作,前贤畏后生”,是全诗思辨色彩最浓的一联。它承接上文,指出古人的成就虽高,但他们不可能复生。真正的“前贤”若有知,也会敬畏后起之秀的创造力和潜力。这里既表达了对文学发展“江山代有才人出”的客观规律的认知,也隐含了对友人李子真见解的肯定与鼓励,认为后学同样可以达到甚至超越前人的高度。
尾联“君言得意处,此意少人明”,收束全诗,回到和答的主题。诗人称赞李子真读懂了陶、庾诗中的精髓(得意处),并感叹这种深刻的领悟在世间是少有人能企及的。这不仅是对友人高见的赞赏,也暗含了知音难觅的感慨,升华了整首诗的情感层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