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题为《次韵和再拜》,是宋代诗人梅尧臣为答谢好友欧阳修寄赠新茶而作。“次韵”即严格按照原诗的韵脚来和诗,“再拜”则是对赠茶者表示的深深敬意。整首诗可以分成三个层次来理解。
第一层从开头到“终是品格称草芽”,主要围绕“茶”本身展开。诗人介绍了建溪茶的生长环境(成大树)、采摘习俗(喊山掐白萼)以及和蜀地茶(鸟觜)的区别。接着,他生动描绘了当时流行的“斗茶”活动:“烹新斗硬要咬盏”,强调点茶后茶汤表面形成白沫(咬盏)是关键,这与饮酒游戏完全不同。随后描述了制茶和斗茶的辛苦与乐趣(从揉至碾用尽力,只取胜负相笑呀)。最后两句引出双井茶和日注茶,虽为名品,但诗人认为它们本质上也属于“草芽”,为后文对茶文化的深度思考做铺垫。
第二层从“欧阳翰林百事得精妙”到“幸免酩酊冠弁斜”。诗人将笔锋转向友人欧阳修,赞美他不仅官运亨通(官职况已登清华),而且深谙茶道(昔得陇西大铜碾)。接着描述收到友人寄来的新茶(新脔片),包装细致(包以{上竹下撩}蒻缠以麻)。诗人幽默地说,自己只能多喝茶,宁可肚子受凉,也胜过喝醉酒后衣冠不整的丑态,初步表达了茶优于酒的看法。
第三层从“人言饮多头颤挑”到结尾,是全诗的思想升华。诗人借他人之口提出饮茶可能带来的副作用(头颤挑),但他明确表示自己宁愿保持清醒(自欲清醒气味嘉)。他对比了醉茶的轻微不适与醉酒可能带来的大祸(醉来颠踣祸旲涯),认为嗜茶远胜嗜酒。尤为深刻的是,他否定了追求饮茶成仙(清风生两腋)的逸思,而是追求一种清雅的现实生活(但愿对竹兼对花)。最后,他以韩愈在南方吃蟆的典故自比,劝慰自己虽贫陋却不需嗟叹,并再次感谢欧阳修不弃贫贱、允许他常来往的深情厚谊,认为这种真挚的友情远胜过丝竹管弦的喧嚣。整首诗由物及人,由事及理,既展现了宋代的茶文化风貌,又体现了诗人淡泊、重情的人生哲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