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是王令《答问诗十二篇寄呈满子权》中的第四首,题目为《鎛问耒》。从题目可知,这是“鎛”(除草农具)向“耒”(耕地农具)提出的问题。全诗以第一人称“我”的口吻展开,将锄头拟人化,讲述它在天下田地荒芜时的内心独白。
前两句“天下方漫芜,顾我适有庸”说明,正是因为田地荒芜、杂草丛生,锄头才有了用武之地。“适有庸”三个字透出一种恰逢其时的庆幸感。第三、四句“使其已除涤,我将何以功”则是一个假设与转折——如果耒(犁)将荒地彻底翻耕、清除干净,那么锄头又凭什么来建立功绩呢?这里暗含了工具之间的依存与竞争关系,也隐喻了人才在不同环境下“有用”与“无用”的相对性。最后两句“我岂大无效,自是用我慵”是锄头的自问自答:我难道真的毫无用处吗?其实不是,只不过是我未被起用,或者是我自己懒于去表现罢了。这种自我解嘲的语气,既流露出不甘,又带有一种慵懒的傲气。
整首诗虽短,却层次丰富。表面是农具之间的对话,实则寄寓了诗人对自身才华与处境的思考。王令一生贫病交加,虽有抱负却未能施展,诗中“天下漫芜”既可以是自然景象,也可以是社会或个人前途的写照;“自是用我慵”既是农具的自谦之词,也隐含了诗人对时运不济的无奈,以及对“不为世用”的微妙抵抗。通过这首诗,我们可以体会到宋代士人借物抒怀的独特笔法,以及他们在困境中依然保持思辨与自省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