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流谦的《于飞乐》是一首笔触细腻、构思精巧的咏春词。上片以“薄日烘晴,轻烟笼晓”起笔,勾勒出一幅清丽和煦的春晨图景。“春风绣出林塘”一句尤为生动,一个“绣”字将春风人格化,赋予其巧夺天工的创造力。然而,面对溪桃坞杏这些“忒煞寻常”的春色,词人笔锋一转,看似抱怨它们过于平凡,实则用反语强调了春光之盛,以至于除了这些“寻常”之物,东君处再“成甚风光”,在否定中完成了对春色的深层肯定。
下片由视觉转入触觉与情感。“翠深深,谁教入骨”承接上片“过雨淋浪”,雨后草木的翠绿沁人心脾,用“入骨”二字写颜色,将视觉感受强化到体感层面,力道极重。“这些儿颜色,已恼乱人肠”,此处“恼乱”并非恼怒,而是撩拨之意,极言春色之浓烈足以搅动人的心绪。末句“如何更道,可惜处,只是无香”是全词的点睛之笔,化用了宋代王安石、周密等人评点“海棠无香”的典故。在前文极尽渲染春色之美后,词人突然以“无香”作为遗憾,这种“美中不足”的写法,反而使整首词的意境更加深婉,将观赏者那种既被惊艳又略带怅惘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,体现了宋词在咏物中追求理趣的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