拶出通身是口,何妨骂雨诃风。
昨夜前村猛虎,咬杀南山大虫。
逼迫得通身都是口舌,何妨去责骂那雨呵斥那风。昨夜村前有猛虎出没,竟把南山的大虫咬杀吞没。
此偈语意奇崛,气魄宏大。前两句“拶出通身是口,何妨骂雨诃风”,以通身是口的意象表现禅悟后绝对的自信与自由——即便面对天地自然之威,亦可随意呵斥,毫无挂碍,这是对“平常心是道”的极致张扬。后两句“昨夜前村猛虎,咬杀南山大虫”,陡然转入一则扑朔迷离的丛林公案。猛虎与大虫本为一物,却自相残杀,看似荒诞,实则意在破除“能所”二元:当妄念吞噬妄念,分别心消亡处,便是真性独露时。全诗以反常合道之笔,打破学人对大小、强弱、能杀的执着,体现出临济宗“逢佛杀佛,逢祖杀祖”的峻烈家风。
释慧温为宋代临济宗禅僧,生卒年不详,传承禅门“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”的宗风。此偈为其所作《偈二首》中的一首,常在禅门开示、上堂说法时吟诵。宋代丛林兴盛“以诗寓禅”,禅僧常借夸张、怪诞的意象打破学人分别思维。此诗即以超现实的猛虎相噬意象,展现禅者机锋峻烈、翻转身心世界的自在境界,是禅诗中以险语、奇语说禅的典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