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偈公六十五首·11113
偈公六十五首·11113
释咸杰 〔宋朝〕
世尊拈花,勾贼破家。
迦叶微知,声前失照。
车峰辊毬,双放双收。
玄沙未彻,眼中拔屑。
云门顾鉴,递相脱赚。
俱胝坚指,全无巴鼻。
遮一队汉,敌国家财。
写花
写云
古诗译文
世尊拈起一朵花,这个举动如同勾引盗贼,最终导致家财破败。
迦叶尊者略微知晓其中意旨,却在声音未发之前就已经失了本来的照用。
车峰禅师滚动着球,双方既放得开又收得回,自在无碍。
玄沙师备禅师认为尚未透彻,就像眼中有了尘屑,必须去除。
云门文偃禅师提出“顾、鉴、咦”,这其实是相互递相脱骗,彼此欺瞒。
俱胝禅师常竖一指,这个举动全然没有来由和把柄。
这一队汉(指这些禅师),都在争占国家(指禅宗本体)的家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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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识点
1. 拈花微笑:出自《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》,佛祖拈花,唯迦叶微笑,遂传“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”,被认为是禅宗起源。
2. 云门三句:云门文偃禅师接引学人的三种机要,即“顾、鉴、咦”,又称“云门剑”、“吹毛剑”。
3. 俱胝一指:唐代俱胝禅师常竖一指以示禅机,其童子亦模仿竖指,俱胝以刀断其指,童子当下大悟。公案强调一指之指并非禅本身。
4. 双放双收:禅林用语,指接引学人时既能完全放开(夺其所有),又能完全收拢(予其所求),体现师家自如的机用。
5. 眼中拔屑:比喻去除妄见。玄沙师备认为即使“拔屑”的念头也是微细无明,需一并扫除。
6. 敌国家财:喻指禅宗的根本智慧与法财。此句化用《法华经》穷子喻等经典意象,指法财不可争夺,只能亲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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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注解
世尊拈花
:指释迦牟尼佛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的典故,被视为禅宗“以心传心”的起源。
勾贼破家
:比喻本来清净的家中招引了贼人,反而丢失了本有的家珍。意指一旦执着于“拈花”的表象,反而破坏了禅宗本意。
迦叶微知
:指大迦叶尊者破颜微笑,表示领会了佛祖心意。但诗中批评他只是“微知”,且在声音(言语相)未发之前就已经失照。
车峰辊毬
:指唐代禅师车峰和尚(一说为“首山省念”或庞蕴相关公案)以滚动球的方式接引学人,表示禅机灵活,“双放双收”指自由自在,能放能收。
玄沙未彻
:玄沙师备禅师认为一些公案(如灵云见桃花悟道)尚未彻底,如同眼中尚有尘屑需要剔除。
云门顾鉴
:云门文偃禅师接引学人常用“顾、鉴、咦”三字,被称为“云门三句”。诗中批评这是互相欺骗。
俱胝坚指
:俱胝禅师每被问法,唯竖一指以示禅机。诗中批评此指“全无巴鼻”,即没有根源和着落。
遮一队汉
:“遮”同“这”,指这一帮人(历代禅师)。
敌国家财
:指争夺本来属于佛祖心印的“家财”,即禅宗的根本法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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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解
这首偈子是咸杰禅师对禅宗史上诸多“著名公案”的一次总批判。讲解时可从以下几点展开:
一、为什么说“世尊拈花”是“勾贼破家”?
禅师并非否定佛祖传法,而是反对后世学人执着于“拈花”这个动作和“微笑”这个表情,认为一旦把这些形式当成禅,就如同引贼入室,丢失了本有的无价珍宝(自性)。
二、如何理解“双放双收”与其他公案的对立?
诗中车峰辊球的做法是“双放双收”,体现了机用的灵动无滞,因此不被严厉批评。而云门、俱胝等人的方式则因固定成套路(三句、一指)而被斥为“脱赚”。这说明禅宗内部也分“活句”与“死句”,咸杰推崇的是不留痕迹的活机接人。
三、“敌国家财”的现代意义
这一批评在今天依然有警示作用:任何宗教或哲学的传统,一旦被形式化、权威化、教条化,就失去了其鲜活的生命力。禅宗讲究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”,但后来连“不立文字”本身也成了文字,连“公案”也成了可贩卖的“家财”。咸杰禅师的棒喝,正是为了打破这种新的执着。
四、教学建议
讲解时可以先概述每一句所指的公案原意,再引用咸杰的反向评判,让听众体会禅宗“自病自医”、“以毒攻毒”的辩证法。最后可引导学生思考:任何学习过程中,如何避免将方法当成目的,将形式当成本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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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赏析
这首诗以一连串禅宗著名公案为素材,采用“翻案法”进行批评,风格辛辣、直接。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:
第一层(世尊拈花至声前失照):从禅宗源头“拈花微笑”说起。诗人竟斥之为“勾贼破家”,又批评迦叶“声前失照”,颠覆了传统对“拈花微笑”的正面解读,警示人们不可将“传法”形式化。
第二层(车峰辊毬至眼中拔屑):转而列举车峰辊球、玄沙拔屑等公案。诗人对车峰的双放双收持中性或肯定态度,而对玄沙“未彻”的批评则提示:即使以“除妄想”为目的,执着于“拔屑”本身也是一种病。
第三层(云门顾鉴至结尾):严厉批评云门、俱胝等人的接人手段,称之为“递相脱赚”(互相欺骗)、“全无巴鼻”。最后一句“遮一队汉,敌国家财”是点睛之笔——这些古德看似在弘扬禅法,实则像一群盗贼在争夺佛祖传下的“家财”,把活泼泼的禅宗变成了可模仿的招式。
全诗以破为立,通过否定一切固定的公案机锋,指出真正的禅超越任何言语、动作和思维模式。这种“扫荡一切”的风格,正是临济宗“逢佛杀佛,逢祖杀祖”精神的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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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背景
释咸杰(1118-1186),号密庵,宋代禅宗高僧,为临济宗杨岐派传人,嗣法于应庵昙华禅师。他曾住持蒋山、径山、灵隐等名刹,法席甚盛。《偈公六十五首》是其在各处上堂说法时所作的偈颂总集。本诗编号“11113”是集内顺序编号。
宋代禅宗灯录、公案盛行,各家机锋转语、门庭施设日益繁复。咸杰禅师作此偈,意在批判当时禅林中执着于祖师公案形式、迷恋古德机锋而忘却本心的现象。他列举了“拈花微笑”、“云门顾鉴”、“俱胝竖指”等著名公案,逐一指出其可能产生的弊端,告诫学人不可被这些外在的“禅机”所骗,而应直探心源。这是一首典型的“禅门棒喝”式作品,体现了临济宗“驱耕夫之牛,夺饥人之食”的峻烈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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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信息
释咸杰(一一一八~一一八六),号密庵,俗姓郑,福州福清(今属福建)人。出家后遍参知识。初谒应庵,蒙印可。后分座说法于吴门万寿、四明天童。孝宗乾道三年(一一六七),出世衢州乌巨山乾明禅院,次迁大中祥符寺、蒋山太平兴国寺、常州褒忠显报华藏寺。淳熙四年(一一七七),诏住径山兴圣万寿寺,召对选德殿。七年,迁灵隐寺。十一年,归老于明州天童景德寺。十三年卒,年九十九。为南岳下十七世,天童昙华禅师法嗣。有《密庵咸杰禅师语录》二卷,收入《续藏经》。
古诗数量:
123
名句数量:
2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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