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学人,今日我们共参释大观禅师这一首偈颂。此诗看似谈山论路,实则指点迷津;貌似说古论今,却是当下即是。
先看前两句"碍塞处,有通疏。看不足,绰有余"。这是禅师给我们的一剂良方。人生在世,谁无碍塞?学业受阻、事业不顺、情感坎坷,皆是"碍塞处"。常人遇此,或怨天尤人,或钻牛角尖,越急越堵。禅师却道:恰恰在这碍塞处,自有通疏之机。何以故?障碍本是心生,若心不执于"通"相,则处处是通途。正如水遇方则方,遇圆则圆,看似被容器"碍塞",实则正是其"通疏"之妙用。
"看不足,绰有余"更是破除我们" scarcity mindset"(稀缺心态)的当头棒喝。世人总觉得时间不够、金钱不够、爱意不够,故拼命追逐,永无餍足。禅师以"绰有余"三字,揭示法界的真相:大道无穷,本自具足。你之所以"看不足",是因为你以"看"者自居,以"被看"者为物,主客对立,故有限量。若能泯能所、绝对待,则触目菩提,何曾欠少?
后两句用潘阆倒骑驴的典故,是此诗最精彩处。华山之路,自古艰险,李白有"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"之叹,华山亦不相上下。这样一条千古闻名的险路,禅师却说"输他潘阆倒骑驴"。输在哪里?输在执着,输在常规,输在"向前看"的惯性思维。
潘阆倒骑驴,妙在"倒"字。世人皆向前看,他偏向后看;世人皆求进步,他偏似退步;世人皆循正路,他偏走偏锋。这"倒"不是颠倒黑白,而是颠倒常情,破除执着。在禅宗看来,"向前"未必是进,"向后"未必是退;正走未必是道,倒骑未必非道。关键在于是不是被"方向"所缚。
我们细想:倒骑驴时,潘阆看到的是什么?是来路,是过往,是已经走过的风景。这象征着"回光返照"——不向外驰求,而向内观照;不追逐未来,而安住当下。华山之路再险,那是外面的路;潘阆倒骑,走的是心里的路。心里的路通了,外路何险之有?
释大观禅师写此诗时,正是针对学人两种通病:一是遇障碍即退缩,不知转化;二是贪多求足,不知自足。他以潘阆为榜样,告诉我们:真正的逍遥,不在于路好不好走,而在于你怎么走;真正的富足,不在于拥有多少,而在于能否发现本自具足。
今日我们读此诗,不妨问问自己:我现在的"碍塞处"在哪里?我是否也在"看不足"的焦虑中?能否学潘阆,偶尔"倒骑驴"一回——放下对"向前"的执着,回头看看来时的路,或许会发现:原来通疏一直都在,绰有余从未离开。这,便是这首偈颂给予我们的现代启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