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又老。
南陌酒香梅小。
遍地落花浑不扫。
梦回情意悄。
红笺寄与添烦恼。
细写相思多少。
醉后几行书字小。
泪痕都揾了。
春天又将要老去。南边的小路上弥漫着酒的香气,梅花还很小。遍地都是落花,也无人清扫。从梦中醒来,心中情意缥缈无声。
寄出红色信笺,反而增添了烦恼。细细书写,相思之情究竟有多少。醉后写下的几行字迹变得细小,那斑斑泪痕,都已经擦拭掉了。
王安石的《谒金门》是一首典型的婉约词,以暮春为背景,书写深沉的相思之情。全词分为上下两片。上片侧重写景,开篇“春又老”奠定全词感伤的基调,“南陌酒香梅小”看似闲适,实则暗含孤独——酒香引人,而梅小未盛,如同心意无人共赏。“遍地落花浑不扫”表面写景,实写心绪烦乱,无心打理,以环境的荒芜映衬内心的寥落。“梦回情意悄”由梦境转入现实,梦中的欢愉与醒后的悄然形成对比,情思更加绵邈。下片转为直接抒情。“红笺寄与添烦恼”是词中转折,本想借书信倾诉相思,反而因期待回音而倍增煎熬。“细写相思多少”用设问强化情感,相思究竟多少?言外之意是写不尽、数不清。“醉后几行书字小”通过醉态细节,表现因醉后手颤、心力不支,字迹变得细小,侧面写出情之深、醉之沉。最后“泪痕都揾了”看似是拭去泪痕的坚强动作,实则反衬出泪流不止的悲伤,将欲说还休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。整首词由外景到内情,由清醒到沉醉,层层递进,用简练的笔触勾勒出复杂微妙的情感世界,体现了王安石词作“精深婉丽”的独特魅力。
这首词以暮春景色为背景,抒发了深沉的相思之苦。上阕写景:起句“春又老”点明时令,一个“又”字暗含光阴荏苒之叹。“南陌酒香梅小”通过嗅觉与视觉交织,描绘出酒香弥漫、梅花尚小的春日景象,然而“遍地落花浑不扫”则透出庭院荒凉、无心收拾的寂寥心境,结尾“梦回情意悄”由景入情,写梦醒后情思悄然,无处安放。下阕直抒胸臆:“红笺寄与添烦恼”道出欲寄书信排遣相思,反而增添愁绪的矛盾心理;“细写相思多少”以反问强化思念之深;“醉后几行书字小”借醉态细节,表现情思迷离、无力自持的状态;末句“泪痕都揾了”故作洒脱,实则强抑悲痛,余韵悠长。全词语言凝练,情景交融,将暮春之景与内心之情巧妙结合,婉约中见深挚。
王安石作为北宋著名的政治家、文学家,其词作虽不多,但风格高峻深婉。这首《谒金门》具体创作时间不详,从内容看,当是写暮春时节对远方情人的思念。王安石晚年罢相隐居金陵(今南京),心境趋于闲淡,词中“春又老”“梦回情意悄”等句,既有对春光流逝的感叹,也暗含了人生迟暮、壮志未酬的复杂心绪,或借男女相思寄托更深沉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