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烛星球初试灯。
冰轮碾破碧棱层。
来宵虽道十分满,未必胜如此夜明。
留上客,换瑶觥。
任教楼外晓参横。
春风从旧偏怜我,那更姮娥是故人。
彩灯如凤烛,星月交辉,刚刚开始试灯。圆月如玉轮,仿佛碾破了碧蓝的天空。明晚的月亮虽然说是十分圆满,却未必能比今夜更加明亮。留住尊贵的客人,频频交换玉杯美酒。任凭楼外晓星横斜,天色将明。春风依旧对我格外偏爱,更何况那嫦娥也是我的老友呢。
1. 鹧鸪天:词牌名,双调五十五字,上片四句三平韵,下片五句三平韵。又名“思佳客”“思越人”等。
2. 元宵节:又称上元节、灯节,宋代尤为重视,有张灯、观灯、吃元宵、放烟火等习俗,是词中“初试灯”的由来。
3. 冰轮、姮娥:均为月亮的代称。古人以“冰轮”形容明月皎洁,“姮娥”即嫦娥,传说为月中仙女,后世诗词中常借指月亮。
4. 晓参横:参星是西方白虎七宿之一,冬季至初春夜半见于东方,晓参横即天将亮时参星横斜,表示夜已深。
5. 朱敦儒词风:其词语言清畅,意境高远,多写隐逸生活与自然风光,有“词俊”之称,此词体现了他豪放洒脱的一面。
这首词是宋代词人朱敦儒的元宵之作。开篇以华丽的笔触描绘灯节盛况:彩灯如凤,星火如烛,圆月如轮,碾过碧空,画面璀璨夺目。“来宵虽道十分满,未必胜如此夜明”一句,表面说月色,实则暗含人生哲理——圆满虽可期,但眼前的欢聚与明亮更值得珍惜。
下片转入人事活动。“留上客,换瑶觥”表现出宴饮的热烈与主人的热情,“任教楼外晓参横”则用天象的变化衬托出通宵达旦的豪兴,词人全然不顾夜色将阑。结尾两句更是神来之笔,春风年年如故,本就对我怜爱有加,更何况月中的嫦娥也是我的旧相识。这里将自然景物人格化,表现出词人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超然境界,也透露出他疏放不羁、珍视当下快乐的个性。
整首词格调明快,情感真挚,既有节日的喜庆,又有文人的雅致,是宋代元宵词中的佳作。
这首《鹧鸪天》以元宵夜为背景,上片写景,下片抒情。起二句“凤烛星球初试灯,冰轮碾破碧棱层”用词华美,以“凤烛”“星球”渲染灯市之盛,以“冰轮碾破”写出月出云层之动态,极富想象力。第三、四句巧妙对比:明夜月虽满,却未必有今夜灯月交辉的意趣,暗含“珍惜当下”的哲理。
下片转写宴饮之乐。“留上客,换瑶觥”表现出主人殷勤待客、通宵欢宴的场景。“任教楼外晓参横”一句,写出纵情达旦、不拘时俗的豪兴。末二句“春风从旧偏怜我,那更姮娥是故人”拟人手法精妙,将春风与明月视为知己故交,既点出节令,又体现出词人浪漫超脱的情怀。全篇语言明快,意境空灵,于富贵繁华中透出清雅之气。
朱敦儒生活于两宋之际,早年生活优渥,词风清隽婉丽,多写闲适与风月。此词应为元宵节所作。南宋时,临安(杭州)等地的元宵灯会极为繁华,词人于灯节赏月、宴饮,感慨良辰美景,既有对当下欢愉的沉醉,也暗含对岁月流逝的洒脱。从“春风从旧偏怜我,那更姮娥是故人”句可知,此时作者心境较为旷达,以老友喻明月,显露出其疏狂不羁的性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