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《水龙吟》是一首极尽婉约、格调高雅的咏物词。首先,词人选材独特,专咏桂花。在宋代,咏梅、咏荷者多,咏桂者相对较少,但杨无咎以画家的敏感捕捉到了桂花的神韵。开篇“智琼娇额涂黄”,以神话中额涂黄色的美女比喻初绽的桂花,形象贴切而富有仙气。“寒香半露,绿帏深护,犹闻十里”,则从视觉转入嗅觉,写出了桂花“清可绝尘,浓能远溢”的特质。
词的高妙之处在于不局限于物,而是不断开拓意境。上阕末尾“向钱塘江上,中秋月下,有人暗寻遗子”,将桂花与钱塘江、中秋月这些经典意象结合,营造出空阔、清幽、神秘的氛围,暗示了桂花与月宫、与文人雅士的精神联系。下阕“骚人已去,欲纫幽佩,重为湘酹”,直接上溯到屈原,将赏桂这一行为提升到追寻古代高洁情操的高度,赋予了桂花以文化上的深厚底蕴。
“天赋风流,友梅兄蕙,舆桃奴李”,这几句是全篇的点睛之笔,也是词人价值取向的集中体现。在词人眼中,桂花的风流是天生的,它可以与傲雪的梅花、幽香的蕙草平起平坐,成为知己;而艳丽一时的桃花、李花,在它面前只配做奴仆。这种拟人化的等级划分,正是词人内心清高、不屑与凡俗为伍的写照。最后,词人回到书斋窗前,面对“纤枝未老”,自己“眼明如水”,人与花在精神上达到了高度契合,既赞美了桂花生命的持久,也表达了自己心境的澄澈与坚守。
整首词脉络清晰,由形入神,由古及今,层层深入,将桂花之美与文人之志完美融合,是宋人咏物词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