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云驶。
香车故国难回睇。
芳心渐摇,迤逦吴都繁丽。
忠臣子胥,预知道为邦祟。
谏言先启。
愿勿容其至。
周亡褒姒。
商倾妲己。
吴王却嫌胥逆耳。
才经眼,便深恩爱。
东风暗绽娇蕊。
彩鸾翻妒伊。
得取次,于飞共戏。
金屋看承,他宫尽废。
飞云疾驰。华美的车驾已远赴故国,难以回头再看。她的芳心渐渐动摇,一路曲折行来,沉醉于吴都的繁华美丽。忠臣伍子胥,早已预见这将成为邦国的祸患。他事先进谏,希望不要容留此人(西施)在吴王身边。周朝因褒姒而亡,商朝因妲己而倾覆。吴王却嫌弃伍子胥的忠言逆耳。才刚看见她(西施),便深深陷入恩爱之中。东风悄悄地催开了娇嫩的花蕊。彩鸾反而嫉妒她。得以顺次相伴,如同双飞鸟一起嬉戏。将她安置在金屋中悉心看顾,其他宫室全都荒废了。
这首《薄媚》是一首借古咏怀的词作,核心围绕吴越春秋中“西施惑吴”的经典题材。全词可分为两个层次:前半部分写西施入吴、伍子胥进谏及历史警示,后半部分写吴王得见西施后的沉溺与后果。讲解时需注意以下几点:第一,词中“忠臣子胥”与“吴王却嫌胥逆耳”形成了忠奸、贤愚的强烈对比,体现了作者对忠臣的同情与对昏君的批判。第二,“周亡褒姒。商倾妲己”两句并非简单地将亡国归咎于女性,而是借史家传统话语,揭示君王沉溺女色、不听忠言乃是亡国根源的深刻道理。第三,结尾“金屋看承,他宫尽废”以具体景象写吴王专宠之甚,为后来的吴国覆灭埋下伏笔,言简意赅,余韵悠长。整首词语言凝练典雅,在历史叙事中融入了作者的兴亡之叹,体现了宋代文人词深沉的历史感与文人风骨。
这首词以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手法,重新演绎了吴越争霸中“西施惑吴”的历史片段。上片以“飞云驶”起笔,营造出时光飞逝、命运流转的意境,继而描写西施入吴的过程及伍子胥的预见与进谏,运用周亡褒姒、商倾妲己的典故,增强了历史的厚重感与警示意味。下片则聚焦于吴王得见西施后的沉溺与痴迷,“东风暗绽娇蕊”一句比喻精妙,既写春景又暗喻恩宠,含蓄而富有韵味。“金屋看承,他宫尽废”以强烈对比,突显了吴王专宠西施而荒废后宫乃至朝政的现实。全词语言凝练,意象丰富,情感深沉,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慨叹,又暗含对当世统治者的委婉规劝。
董颖,宋代诗人,其《薄媚》是一组大曲词,本篇是其中一部分。此词以吴越争霸的历史为背景,着重描写越国献西施于吴王夫差,致使吴王沉溺美色、荒废朝政,最终导致吴国灭亡的故事。作者借古讽今,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咏叹,表达了对忠臣见弃、君王因女色误国的感慨。宋代词坛常有借历史典故寄托兴亡之感的作品,董颖此作即属此类,体现了宋代文人深沉的历史意识和家国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