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《鹧鸪天》是张孝祥借重阳赏菊抒发内心情感的作品。我们逐句来理解:
开篇“桃换肌肤菊换妆”,词人用美人换妆来比喻菊花,说它好像从春天的桃花肌肤换成了秋天的菊花妆扮,所以产生错觉“只疑春色到重阳”——还以为春天来到了重阳节。这是以虚写实,突出菊花的娇艳动人。
接下来“偷将天上千年艳,染却人间九日黄”两句极其精彩。词人发挥想象,说菊花的金黄不是人间颜料所染,而是偷偷借来了天上仙界千年不变的艳丽,才染成了重阳节这特有的黄色。把菊花的色彩写得超凡脱俗,极具浪漫色彩。
下片“新艳冶,旧风光”转折,感叹这新鲜的娇艳,其实也是旧时重阳固有的风光。“东篱分付武陵香”更是巧妙地将陶渊明东篱下的菊花与《桃花源记》中武陵桃花的香气融合在一起,仿佛菊花沾染了桃花源的仙气,既有隐士的高洁,又有世外桃源的芬芳。
结尾“尊前醉眼空相顾,错认陶潜是阮郎”是全词最有深意的地方。词人对着酒杯,醉眼朦胧中与同伴相视,竟然错把陶渊明当成了阮肇。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认?因为陶潜代表归隐田园,阮郎代表遇仙得道,这两种都是古人向往的解脱方式。词人此刻既向往陶渊明的隐逸,又渴望如阮肇般有奇遇,但现实中两者皆不可得,只能在醉中混淆。这一错认,既写出了醉态,更写出了词人内心深处的矛盾与迷茫。
整体来看,这首词咏物而不滞于物,用典而不涩于典,辞采华美,意境深远,在宋词中堪称咏菊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