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在虚皇府,啸咏紫云中。
不知何事,误蒙天谪与公同。
偶到金华洞口,忽见懒翁老子,挺挺众中龙。
握手归仙隐,谈笑起天风。
忽相逢,一转瞬,酒杯空。
几时再会,唱赓词翰倒金钟。
只恐武夷山里,千古猿啼鹤唳,未便蹑飞虹。
公欲归仙去,我欲继公踪。
往昔我居住在虚皇府,在紫云之中长啸吟咏。 不知因为何事,蒙受上天的贬谪,与您一同来到人间。 偶然来到金华洞口,忽然见到懒翁老子,他在众人中犹如一条出众的龙。 我们携手归隐于仙境,谈笑之间便掀起了天风。 忽然相逢,又转瞬即逝,杯中的酒已经喝空。 不知何时才能再会,我们定要再唱和诗词,斟满金钟。 只恐怕在武夷山里,千年来只有猿啼鹤唳,难以踏上那飞虹之路。 您想要归仙而去,我也愿追随您的行踪。
1. 词牌《水调歌头》:又名《元会曲》《凯歌》《台城游》等,双调九十五字,上片九句四平韵,下片十句四平韵。相传隋炀帝开汴河时曾制《水调歌》,唐代演变为宫廷乐舞,宋代发展为常用词牌,苏轼、辛弃疾等均有名作。 2. 道教南宗:葛长庚(白玉蟾)是南宋道教内丹派南宗的实际创立者,主张“心即道”,强调内丹修炼与心性修养相结合,对后世道教影响深远。 3. 谪仙意象:中国古代文学中,常将才华横溢或修道之人称为“谪仙”,意为从天界贬谪下凡的仙人,李白即被称为“谪仙人”。本词“误蒙天谪”即用此典,表达了作者超凡脱俗的自我定位。 4. 洞天福地:道教信仰中神仙居住的名山胜境,有“十大洞天”“三十六小洞天”“七十二福地”之说。词中“金华洞口”“武夷山”均属道教名山,被视为神仙居所。 5. 唱和词:古代文人之间用诗词相互酬答的创作形式,本词中“唱赓词翰倒金钟”即描写了与道友以诗文唱和、饮酒论道的场景,体现了宋代文人及道士之间交游的文化风尚。
这首词是南宋道士诗人葛长庚(白玉蟾)与仙友“懒翁”相逢又分别时所作,充满仙道气息。讲解时可从以下几点入手:首先,把握词中的仙凡对比——上片追忆仙界生活与谪降经历,下片写人间相遇与重归仙界的期盼,形成回环结构。其次,注意“懒翁”这一形象,“挺挺众中龙”不仅写其外貌风度,更暗喻其道行高深。再次,词中时间线索值得玩味:“昔在”写遥远过去,“忽相逢,一转瞬”写当下瞬间,“几时再会”写未来期许,虚实交织,强化了道家对时间流转的超然态度。最后,结尾“公欲归仙去,我欲继公踪”是全词情感的高潮,将道友之谊升华为共同修道的志业,体现了白玉蟾作为道教宗师的胸襟与追求。在讲解时,可适当联系道教文化中“仙友”“度人”的观念,帮助学生理解这首词超越普通送别之作的精神内涵。
这首《水调歌头》以仙道为题材,意境高远,想象奇绝。全词以“昔在虚皇府”开篇,瞬间将读者带入一个紫云缭绕的仙界,而后笔锋一转,自述“天谪”下凡,体现出道家“谪仙”的浪漫传统。下阕“忽相逢,一转瞬,酒杯空”三句,极写相逢之短暂与欢聚之酣畅,暗含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。结尾“只恐武夷山里,千古猿啼鹤唳,未便蹑飞虹”一句,以“只恐”二字巧妙转折,表面担忧成仙之路难寻,实则反衬出作者与道友共赴仙途的坚定决心。全词多处运用道教典故与意象,如“虚皇府”“紫云”“金华洞”“飞虹”等,既增加了作品的神秘色彩,又体现了作者深厚的道学修养。语言飘逸洒脱,情感真挚深沉,将仙友之间的知己之情与对长生久视的追求融为一体,是宋代仙道词中的佳作。
葛长庚是南宋著名的道教内丹派南宗祖师,号白玉蟾,一生好游历,常往来于名山道观之间。此词当作于他与一位同道仙友(懒翁)在金华山洞相遇,而后分别之际。词中充满了对仙境生活的追忆、对道友的敬慕以及共同归隐成仙的期许,反映了作者作为道教高士超然物外、向往飞升的思想情怀。从“公欲归仙去,我欲继公踪”等句可见,这既是与道友的唱和之作,也是其修道心志的宣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