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望的《齐天乐》是一首情真意切的羁旅怀乡词。全词从眼前的寒食景物写起,逐步深入到对十年漂泊生涯的回顾,最后升华为对人生“客”与“归”这一永恒矛盾的思考。
词的上片侧重写景和叙事。“青青杨柳丝丝雨,他乡又逢寒食”,开篇便点明时间、地点和环境氛围,一个“又”字,写尽了长年在外、年复一年错过团聚的无奈。随后,作者以“刘郎”、“曼倩”自比,说明自己像传说中的人物一样,在“水村烟驿”间长久地奔波。在途中,他看到的是“杏花狼藉”的春残景象,感受到的只有“沙边”的“鸥鹭”似是旧相识,这种拟人化的手法,更突出了人在他乡的孤独与对故人的思念。
词的下片则转入深沉的抒情与感慨。“天涯流浪最久,十年何所事,幽愫历历”,诗人自问十年奔波究竟为了什么?那些心事历历在目,却无法言说。“换字鹅归,看梅鹤去”,这两个典故的连用,象征着一切风雅、闲适、美好的过往都已消逝,只留下“回首征衫泪渍”的落魄现实。接着,词人笔锋一转,写出了自己独特而深刻的体验:“笑客处如归,归处如客”。这看似矛盾的笑谈,实则蕴含着多少辛酸。长年客居在外,习惯了异乡的生活,对那里的环境、人情都已熟悉,反而有了“家”的感觉;而当真正回到日思夜想的故乡时,却发现人事已非,自己无法融入,成了故乡的“客人”。这种心理错位,深刻揭示了战乱或漂泊带给人的心理创伤。最后,词人不再多言,只以“独倚危阑,乱山无数碧”的画面作结。无限的愁苦、深沉的孤独,都融入了那一片无语的、苍茫的青山之中,达到了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的艺术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