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《八声甘州》是何梦桂晚年的一首述怀词。词人通过对自己心路历程的剖析,展现了一个从入世到出世的思想转变过程。
词的开头,作者便流露出对人生的深深倦意。“叹人生聊尔”是总领,奠定了全词的基调。作者用“翼倦回飞”的鸟儿自比,表明自己已经厌倦了尘世的奔波。紧接着,他以“骑款段”与“追骐骥”的矛盾,进一步说明自己已无意于功名,因为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。这种自知之明,是他在历经沧桑后的觉悟。
既然现实理想已破灭,他便转向了精神世界的追求。“种得玄芝瑶草”象征着他希望修身养性,保持晚节,不为俗世所染。“一醉梅花下,笑舞青衣”则描绘了一种逍遥自在、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神仙般的生活,这是他对理想生活状态的具体想象。
下片进一步否定功名。他用“说甚”二字,彻底推翻了封侯的念头,并用“朱门画戟,大第崇墀”来代指那些虚幻的富贵,反问“人世何时□足”,直指人心贪欲的无穷。面对无法改变的命运(造物任隆施),他选择顺从自然。
最后,他借用“周公”典故进行自我解嘲。孔子因久不梦见周公而感叹衰老,这里作者反其意而用之,说自己不仅梦不到周公,反而觉得是周公在责怪自己衰老无用。这看似自嘲,实则表达了对过往理想的诀别,以及对现实处境的接受。最终,一切的思绪都归结于“归来去”的坚定选择,那片夕阳下的牛陇和夜月下的鸥矶,才是他灵魂最终的归宿。整首词情感真挚,哲理深刻,语言凝练,是宋末遗民词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