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风暗翦荷衣碎,柔丝不解重缉。
荒烟断浦,晴晖历乱,半江摇碧。
悠悠望极。
忍独听,秋声渐急。
更怜他,萧条柳发,相与动秋色。
老态今如此,犹自留连,醉筇游屐。
不堪瘦影,渺天涯,尽成行客。
因甚忘归,谩吹裂,山阳夜笛。
梦三十六陂流水去未得。
西风无情地吹碎荷叶衣裳,柔韧的丝线却无法重新缝补。荒凉的烟雾遮蔽水岸,零乱的阳光映照着半江摇曳的碧波。我极目远望,不忍独听那越来越急的秋声。更怜惜那萧瑟的柳枝,与秋色一同颤动。
如今我已老态龙钟,却仍留恋着拄杖踏屐的游历。不堪看那瘦削的身影,漂泊天涯,全成了匆匆过客。为何忘了归去?徒然吹裂山阳夜笛的哀音。梦中那三十六陂的流水,终究无法重回。
此词需重点关注三个层面:一是景物描写中的隐喻,如"荷衣碎"暗喻理想破灭;二是时空转换技巧,从眼前秋景到"三十六陂"的梦境跳跃;三是情感表达的层次性,由物及人,由个人遭遇上升到家国之痛。诵读时应注意"渐急""动""裂"等动词的力度,体会词人压抑中见激荡的情感张力。
全词以"西风"起笔,通过"荷衣碎""柳发萧条"等意象层层递进,将自然之秋与人生之秋交织。下阕"老态""瘦影"直抒胸臆,"山阳笛""三十六陂"用典无痕,结尾"去未得"三字戛然而止,留下无尽怅惘。张炎善以清空笔法写沉郁之情,此词正是其"野云孤飞,去留无迹"词风的典型体现。
此词作于南宋末年,张炎经历国破家亡后漂泊江南。词中以秋景为媒介,抒写亡国之痛与身世飘零之悲,融合个人老病之态与故土之思,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