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庭非人境,道路行虚空。
二客月中下,一帆天外风。
鱼龙波五色,金碧树千丛。
闪怪如可惧,在诚无不通。
扣奇知浩淼,采异访穹崇。
物表即高韵,人间访仙公。
宣城文雅地,谢守声闻融。
证玉易为力,辨珉谁不同。
从兹阮籍泪,且免泣途穷。
洞庭非人境,道路行虚空。
二客月中下,一帆天外风。
鱼龙波五色,金碧树千丛。
闪怪如可惧,在诚无不通。
扣奇知浩淼,采异访穹崇。
物表即高韵,人间访仙公。
宣城文雅地,谢守声闻融。
证玉易为力,辨珉谁不同。
从兹阮籍泪,且免泣途穷。
洞庭湖并非人间寻常境地,前行的道路仿佛在虚空之中延伸。
两位友人在月光下登船出发,一片风帆乘着天外吹来的清风前行。
水中鱼龙翻腾,激起的波浪呈现出五彩之色;岸边金碧辉煌的树木,成百上千丛簇拥生长。
水中奇景变幻莫测,看似令人畏惧,但只要心怀真诚,便没有无法通达的地方。
探寻奇特的景致,才知晓洞庭湖的辽阔浩渺;寻访珍异的风物,又去探访高峻的山峰。
置身于自然万物之外,便能体悟到高雅的意韵;在人世间行走,又去寻访仙人隐士。
宣城是文风昌盛、人才辈出的地方,谢朓太守的声名至今依然流传,影响深远。
辨识美玉尚且容易出力,可分辨似玉的石头(庸才),又有谁能做到不混淆呢?
从今往后,你们不必像阮籍那样,因人生失意、前路困窘而独自落泪了。
1. 唐代文人漫游文化:唐代社会安定,交通便利,文人普遍有“漫游”的风尚,通过游历四方增长见识、交结友人、寻求仕途机遇。任载、齐古从洞庭游宣城,正是这一文化风尚的体现,洞庭湖、宣城则是唐代文人漫游的重要目的地。
2. 宣城与谢朓的文化关联:谢朓是南朝齐“永明体”诗歌的代表诗人,曾担任宣城太守,任内创作了大量描绘宣城山水的诗歌(如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),其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的诗风对唐代李白、杜甫、孟郊等诗人影响深远。宣城也因谢朓而成为“文雅地”,形成了独特的“谢朓文化”,成为后世文人向往的文化符号。
3. 阮籍“途穷而泣”的典故:阮籍是三国魏“竹林七贤”之一,因不满司马氏集团的专权与虚伪,常以“放诞”的行为表达反抗,“途穷而泣”是其典型行为——驾车随性而行,不循道路,走到路的尽头便痛哭而返,象征对人生失意、理想破灭的悲叹。孟郊化用此典故,既体现对友人可能遭遇困境的担忧,也表达对友人得遇赏识的期许,使诗歌情感更具历史厚重感。
4. 孟郊诗歌的“诚”主题:孟郊一生重视“诚”的品德,其诗歌中多次出现对“诚”的推崇(如《求友》“求友须在良,得良终相善”)。此诗“在诚无不通”一句,既鼓励友人以真诚面对旅途与人生,也体现了孟郊“以诚待人、以诚处世”的人生理念,是其诗歌思想内涵的重要体现。
5. 唐代五言古诗的特点:唐代五言古诗继承汉魏古诗的质朴风格,又融入唐代文人的情感与意境追求,篇幅灵活,可自由写景、抒情、议论。此诗共18句,句式整齐,节奏舒缓,既保留了五言古诗的质朴,又通过意象的选择与典故的运用,增强了诗歌的意境美与文化内涵,是唐代五言古诗的典型之作。
6. 洞庭湖的文学意象:洞庭湖是唐代江南地区的重要自然景观,因面积辽阔、景色奇幻,成为文人诗歌中的重要意象,常被赋予“壮阔”“空灵”“奇幻”的特点(如李白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“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”)。此诗“鱼龙波五色,金碧树千丛”进一步丰富了洞庭湖的文学意象,展现出唐代文人对自然景观的细腻观察与审美创造。
今天我们来学习孟郊的《送任载、齐古二秀才自洞庭游宣城》,这首诗是孟郊送别友人时所作,既描绘了壮丽的自然景色,又蕴含着深厚的友情与对友人的期许,我们可以从“景”“情”“理”三个层面来理解这首诗。
诗歌开篇先写友人出发的地点——洞庭湖。孟郊用“非人境”“行虚空”来形容洞庭湖,这不是说洞庭湖真的不是人间,而是想突出它的奇幻:水雾弥漫的时候,道路好像飘在天上,特别空灵。接着,“二客月中下,一帆天外风”,两位友人在月光下上船,船借着天边的风出发,画面特别清幽,也能感受到他们远行的自由。然后是“鱼龙波五色,金碧树千丛”,这两句是诗里最热闹的写景:水里的鱼龙游动,波浪被照得五颜六色;岸边的树长得特别密,在光线下像镀了金一样,把洞庭湖的壮阔和华丽写得特别生动。
之后,诗歌的视线跟着友人转向宣城。孟
《送任载、齐古二秀才自洞庭游宣城》是孟郊五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,全诗以“送别”为核心,融写景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意境壮阔奇幻,情感真挚深沉,兼具自然之美与人文之思。
诗歌前六句聚焦友人从洞庭湖出发的场景,以“虚”写境,以“实”绘景。“洞庭非人境,道路行虚空”开篇破题,用“非人境”“虚空”勾勒出洞庭湖的奇幻氛围,打破世俗对“道路”的认知,营造出空灵缥缈的意境;“二客月中下,一帆天外风”以简练的笔触描绘友人月下登船、乘风远行的画面,“月中”“天外”既点明时间与空间的辽远,也赋予场景清幽、自由的格调。后两句“鱼龙波五色,金碧树千丛”则转入实写,细致描绘水中鱼龙翻腾、岸边树木金碧辉煌的景象,色彩浓烈,动静结合,将洞庭湖的壮阔与奇幻推向极致,为下文的抒情与议论铺垫了意境基础。
诗歌中间四句(“闪怪如可惧,在诚无不通”至“物表即高韵,人间访仙公”)将写景与抒情融合,既写旅途的“闪怪”之险,又以“在诚无不通”鼓励友人秉持真诚,克服困难;“扣奇知浩淼,采异访穹崇”既描绘游历的过程,也暗含对友人增长见识、追求高远的期许;“物表即高韵,人间访仙公”则将情感升华,希望友人在游历中脱离世俗纷扰,体悟高雅意韵,追求精神的超脱,体现出孟郊对友人精神世界的关怀。
诗歌后六句转向议论,以宣城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典故为切入点,表达对友人的美好祝愿。“宣城文雅地,谢守声闻融”点明宣城的文化地位,借谢朓的典故暗示此地有赏识人才的环境;“证玉易为力,辨珉谁不同”以“玉”喻人才、“珉”喻庸才,既感慨辨识人才的不易,也暗赞友人是可被“证”的“玉”,终将被赏识;结尾“从兹阮籍泪,且免泣途穷”化用阮籍“途穷而泣”的典故,直接安慰友人,不必再像阮籍那样因失意而悲叹,坚信他们在宣城能得遇知音、实现抱负,情感真挚,余味悠长。
全诗语言质朴自然,无华丽辞藻堆砌,但意象选择奇崛(如“虚空”“鱼龙波五色”),意境壮阔;情感上,孟郊虽自身仕途坎坷,诗风多沉郁,但此诗却充满对友人的希望与鼓励,沉郁中透出昂扬之气,体现出诗人真挚的友情与豁达的胸襟。
孟郊是唐代中期著名诗人,其诗多反映社会现实、个人际遇,风格质朴沉郁,尤长于五言古诗。此诗题赠友人任载、齐古两位秀才,当时二人即将从洞庭湖出发,前往宣城游历,孟郊作此诗送别并寄寓期望。
从诗歌内容来看,创作时间应在秋季或春季(月光皎洁、景物明丽的季节),地点可能在洞庭湖沿岸或孟郊当时的居所。唐代文人有漫游四方的风尚,任载、齐古作为“秀才”,大概率是通过游历增长见识、寻求机遇。宣城因谢朓曾任太守,文风昌盛,成为文人向往的“文雅地”,是当时文人游历、交游的重要目的地之一;洞庭湖则是江南著名胜景,兼具壮阔与奇幻之美,常成为文人游历的起点或途经之地。
孟郊一生仕途坎坷,早年多次应试不第,对人才被埋没的境遇有深刻体会。此诗既描绘了友人游历途中的壮丽景色,也借宣城的文化底蕴和谢朓的典故,暗喻友人能在宣城得遇赏识,摆脱“途穷”的困境,体现出孟郊对友人的真挚关怀与美好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