辟疆年正少,公子贵初还。
早列月卿位,新参柱史班。
千夫驰驿道,驷马入家山。
深巷乌衣盛,高门画戟闲。
逶迤天乐下,照耀剡溪间。
自贱游章句,空为衰草颜。
你正值英年,如同开辟疆土的栋梁,身为贵公子方才荣耀还乡。 早早地便位列月卿(朝廷近侍之官)之位,如今又新晋参拜了柱史(御史)之班。 众多差役在驿道上为你驰骋开道,四匹马拉的华贵车辆直入你的家乡。 你所居的深巷中,身着乌衣的子弟众多,显赫非凡;高耸的门第前,画戟仪仗排列整齐,此刻正安闲地彰显着威仪。 (君王的恩宠或你归来的盛况)如同连绵不绝的天乐降临人间,光辉照耀在清澈的剡溪之间。 而我自惭身份低微,只能游走于诗文辞章之间,空自面对这衰败的秋草,容颜无光。
严维(生卒年不详),字正文,越州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唐代诗人。至德二年(757年)进士,擢辞藻宏丽科。曾为诸暨尉,后官至秘书郎。严维与当时名诗人刘长卿、皇甫冉、丘为、灵一等人交游唱和,诗名远播。其诗多以送别、赠答、闲适为题材,风格清丽雅正,讲究炼字造句。这首诗是其赠别诗中的代表作之一,体现了唐代文人社交应酬诗的特点:通过极力赞美对方的家世与仕途,来表达敬意与友情,并在结尾委婉地抒发个人怀抱。
这首诗的核心在于“赞美”与“自谦”。前八句从多个角度赞美张侍卿:一是出身好(辟疆、贵公子),二是官位显(早列月卿、新参柱史),三是排场大(千夫驰、驷马入),四是门第高(乌衣盛、画戟闲)。诗人用词典雅,对仗工整,将一位青年才俊的意气风发描绘得淋漓尽致。“深巷乌衣盛”巧妙化用刘禹锡“乌衣巷”的意象,但反其意而用之,变“衰败”为“兴盛”,贴切自然。最后两句“逶迤天乐下,照耀剡溪间”从人间盛况过渡到天地之间,使得全诗的意境更加开阔宏大。结尾处,诗人以“自贱”和“衰草”自喻,形成鲜明对比,这种“尊人谦己”的写法,既符合赠诗的社交礼仪,又使得诗篇在华丽之余,多了一份真挚的情感和深沉的韵味,让读者在感受张侍卿荣耀的同时,也能体会到诗人那颗敏感而自省的诗心。
这首诗以浓墨重彩的笔触,描绘了一位年轻官员衣锦还乡的盛况。前四句以“辟疆”、“月卿”、“柱史”等词,层层递进地赞颂了张侍卿的出身高贵与仕途得意,展现了其不凡的政治起点。中间四句转入归乡场面的描写:“千夫驰驿道”极言声势之浩大,“驷马入家山”彰显衣锦荣归的荣耀。“深巷乌衣盛”以世家典故暗喻其宗族之旺,“高门画戟闲”则以静写动,通过仪仗的森然伫立,衬托出府第的威严与主人的尊贵。最后四句,笔锋一转,“逶迤天乐下,照耀剡溪间”,将盛况升华,仿佛有上天赐福的意味,意境开阔而辉煌。然而,结尾“自贱游章句,空为衰草颜”,诗人巧妙地由人及己,以“衰草”自比,反衬出对方的春风得意,同时也流露出自己怀才不遇、只能寄情于诗文的淡淡哀愁。全诗对比强烈,既有对友人的热情歌颂,也有对自己身世的深沉感慨,情感真挚,结构严谨。
这首诗是唐代诗人严维在剡中(今浙江嵊州一带)赠别或酬赠一位姓张的侍御(御史)时所作。张侍卿年轻有为,早年便入朝为官,如今又以侍御的身份荣归故里(或途经剡中)。诗人对张侍卿的荣显身世、显赫排场以及衣锦还乡的荣耀进行了生动的描绘,表达了对友人的赞美与羡慕之情。同时,诗歌末尾也流露出诗人对自己身处下僚、只能以文墨自娱的感伤与自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