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得了犀牛便立刻跺脚站定,在蘋洲之上赏玩明月,犀角上仿佛生出波纹。翻身跃入大海便再无音讯,惊散了沙滩上栖息的沙鸥与白鹭群。
这首诗是宋代禅僧释绍昙悼念其师云泉长老的七言绝句。首句“夺得犀牛”并非真指动物,而是禅林术语——相传有僧问“如何是佛”,师答“犀牛扇子”,夺得犀牛即彻悟心性。“跺跟”表现老师悟道后脚跟稳立、不随境转。第二句写老师平日如明月照蘋洲,清净无染,角生纹理是自性功德的自然流露。后两句写老师圆寂:如勇士翻身入海,再无音讯,留下弟子信众如同沙鸥白鹭被惊散,既写实景,又暗喻众人失却依怙的迷茫。全诗用典高妙而不晦涩,情感内敛而深沉,将禅者的生死观与师徒深情巧妙融合,是一首别具一格的禅门悼诗。
此诗以禅门奇崛之语写悼亡,意象超迈,不落俗套。首句“夺得犀牛便跺跟”用禅宗“犀牛扇”公案,将云泉老师悟道时的果决与自信写得虎虎有生气。次句“蘋洲玩月角生纹”转入清幽,月下犀角纹理自现,喻示悟后起修、性德圆明之境界。后两句陡然转折:老师“翻身入海”寂然长逝,如石沉大海;末句“惊散沙鸥白鹭群”以景结情,鸥鹭惊飞之态,既是自然实景,更映射出众人失怙之悲。全诗从刚健到空灵,再到苍茫,张力极强,充分体现了宋代禅僧诗“以禅入诗、意在言外”的特色。
释绍昙(?~1297年),字希叟,南宋末年至元初临济宗高僧。云泉老师是其师长或同门法友,具体身份不详。此诗为悼亡之作,写于云泉老师圆寂之后。南宋末年战乱频仍,禅林亦受冲击,许多高僧隐退或云游。绍昙与云泉老师交往深厚,老师去世后,诗人借禅门公案般的意象,追忆其得法风采、清修境界,并以大海、鸥鹭等景象抒发对老师入灭的哀思与对佛法传承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