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音书何太迟,暮秋把得暮春诗。
柳条绿日君相忆,梨叶红时我始知。
莫叹学官贫冷落,犹胜村客病支离。
形容意绪遥看取,不似华阳观里时。
相隔百里的书信为何如此迟缓,直到深秋才收到你暮春时写的诗。 柳条泛绿时你正思念着我,梨叶红透时我才知晓你的心意。 莫要感叹学官生活的清贫冷落,总胜过我这乡野之人的病弱憔悴。 若从远处看我的神情意态,已不似当年在华阳观中那般意气风发了。
此诗展现了白居易贬谪期间的真实心境。前两联通过"暮秋-暮春""柳绿-梨红"的双重时间错位,构建出绵长的思念空间。后两联采用"犹胜""不似"的转折句式,表面安慰友人,实则倾吐自身困境。最妙在尾句"华阳观"的今昔对照,当年金榜题名的青年才俊(白居易29岁中进士),如今已成"病支离"的谪官,不言悲而悲自现。全诗体现了白居易将人生感慨融入日常叙事的艺术功力。
全诗以"迟"字为眼,首联直陈书信迟滞的遗憾;颔联巧用"柳绿""梨红"的季候反差,凸显时空错位的思念;颈联以"学官"与"村客"对比,流露自我宽慰中的苦涩;尾联"遥看取"三字,将今昔境遇的沧桑感推向高潮。白居易善以平实语言寄深婉之情,此诗正是其"浅切"诗风的典型体现。
此诗作于元和十年(815年)秋,白居易因上书言事被贬江州司马,暂居渭村。李绅(李二十)从长安寄来诗作,白居易以此诗酬答,抒发贬谪之郁与友人相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