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涵石瘦,雪压桥低,森森万木寒僵。不是争魁,百花谁敢先芳。
冰姿皎然玉立,笑儿曹,粉面何郎。调羹鼎,只此花馀事,说甚宫妆。
江水澄澈,山石清瘦,积雪压低了小桥,万千树木在严寒中僵硬地挺立着。这不是为了争夺花魁的名号,在百花之中,又有谁敢在梅花之前绽放呢?梅花冰清玉洁的姿态如白玉般亭亭玉立,嘲笑那些脂粉气十足的庸脂俗粉,以及徒有英俊外表却缺乏内涵的男子。至于用梅花调味鼎鼐(指治国理政),这只是梅花微不足道的余事罢了,又哪里值得去谈论那宫廷女子的妆容呢?
1. 姚勉:南宋文学家,字述之,号雪坡,江西人,宝祐元年(1253年)进士,曾任校书郎等职。其诗文风格雄健,多抒写家国之痛与个人抱负。 2. 咏梅传统:梅花在宋词中象征高洁、坚贞、傲骨。宋代文人如林逋、陆游、辛弃疾等均有大量咏梅名作。 3. 和词:即依照他人词作的韵脚或主题进行唱和。本词题为“和徐同年梅”,是与同榜进士徐某的应和之作。 4. 典故“调鼎”:出自《尚书·说命下》“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”,商王武丁以此称赞傅说,后以“调鼎”比喻宰相治理国家。姚勉反用此典,说“只此花馀事”,更显梅花境界之高。 5. 典故“粉面何郎”:指三国魏人何晏,面容白皙俊美,魏明帝疑其傅粉,夏月赐热汤饼,何晏食后大汗,以红衣擦拭,面色更显白净。后世以“傅粉何郎”代指美男子或徒有外表之人。 6. 词牌《声声慢》:双调九十七字至九十九字不等,有平韵、仄韵两体。姚勉此作用仄韵,风格峭拔,与李清照“寻寻觅觅”的婉约风格形成对比。
这首《声声慢》是南宋词人姚勉托物言志的佳作。全词以梅花为核心,通过对冬日严寒景象的描写,反衬出梅花凌寒独放的傲骨。上阕开篇用“江涵石瘦,雪压桥低”六字,勾勒出一幅荒寒的水墨画,接着“森森万木寒僵”以拟人手法写群树冻僵,更突出梅花的不畏严寒。随后词人笔锋一转:“不是争魁,百花谁敢先芳”,用一个反问句将梅花推至百花之首,语气斩截,充满自信。下阕“冰姿皎然玉立”从正面刻画梅花的姿态之美,紧接着“笑儿曹,粉面何郎”则从反面讥讽那些徒有外表、毫无风骨的世俗之人。最值得玩味的是结尾三句:“调羹鼎,只此花馀事,说甚宫妆。”此处姚勉用典极妙——相传商代贤相傅说曾以调和鼎鼐中的羹汤来比喻治国,而梅子正是调羹的佐料。词人说治国平天下对于梅花来说只是“馀事”(微不足道的小事),连“宫妆”(女子妆容或宫廷浮华)都不值得一提。这既是对梅花品格至高无上的赞美,也是词人自我志向的抒发:真正高洁的人,不屑于争名夺利,更不把功名利禄当作终极追求,他们自有超越世俗的精神境界。整首词语言凝练,意象鲜明,用典精当,情感沉郁而高远,是宋代咏梅词中别具一格的作品。
这首词以咏梅为主线,却别开生面,不落俗套。上阕先描绘严冬景象:“江涵石瘦,雪压桥低,森森万木寒僵”,用“瘦”“压”“僵”三个字,将冬日的凛冽与万物的萧瑟写得淋漓尽致。在这严寒之中,梅花却傲然开放。词人用“不是争魁,百花谁敢先芳”一句,反客为主,以反问语气彰显梅花的霸气与孤傲——并非梅花要争第一,而是百花根本不敢在梅花之前开放。下阕进一步刻画梅花的姿态与品格:“冰姿皎然玉立”写其外在清丽,“笑儿曹,粉面何郎”则用典故,以梅花的口吻嘲笑那些徒有其表的庸脂俗粉与轻浮男子。最后三句“调羹鼎,只此花馀事,说甚宫妆”,将境界提升到治国平天下的高度:用梅子调味(象征治国)对于梅花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更不必提那些浮华的宫廷妆容了。全词笔力雄健,托物言志,既赞美了梅花凌寒独放的高洁品格,也抒发了词人蔑视权贵、不屑浮名、胸怀天下的士大夫情怀。
姚勉是南宋文学家,一生经历南宋国势衰微、外患频仍的时期。此词题为《和徐同年梅》,是与同榜进士徐某的唱和之作。宋代文人喜爱咏梅,以梅花象征高洁、坚贞的品格。姚勉生活在政治腐败、国家危亡之际,常借咏物以言志。这首词作于冬日,通过与友人同题咏梅,抒发对高洁人格的赞美,以及对趋炎附势、徒有虚表之风的鄙夷。当时许多士大夫或粉饰太平、或随波逐流,姚勉借梅花“不是争魁,百花谁敢先芳”的气魄,暗喻自己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志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