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潮阳俱梦中,梦中何者是穷通。
他时事过方应悟,不独荣空辱亦空。
无论是宰相府还是潮阳贬所,如今都像在梦中一般,
梦中的得失荣辱,又怎能分辨得清?
待到将来世事变迁才会真正明白,
不单是荣耀虚幻,连屈辱也终将成空。
1. 唐代贬谪文化:潮州是唐代重要贬所,韩愈曾作《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》
2. 佛教思想影响:"空观"来自《金刚经》"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"
3. 牛李党争:835年发生的"甘露之变"导致大批官员被贬
4. 顶针修辞:下句首字重复上句末字,增强韵律感
本诗核心在解构世俗价值体系:
1. 空间解构:将权力中心的"相府"与边缘的"潮阳"等同视之
2. 时间解构:用"他时"超越当下困境,预设未来视角
3. 价值解构:通过"荣空辱亦空"否定传统荣辱观
白居易创造性地将禅宗"不二法门"转化为处世智慧,这种"齐荣辱"的思想既是对友人的开解,也是自身晚年心境的写照。诗中"梦"的意象既承袭庄子"蝴蝶梦",又暗合佛教"如梦如幻"观,体现三教合流的唐代思想特征。
全诗以"梦"为诗眼构建双重意境:首句将显赫相府与荒远潮州并置梦中,打破世俗价值判断;次句以反问强化人生际遇的虚幻性;后两句递进揭示"事过方悟"的哲理,最终用"双空"结穴,体现白居易晚期"中隐"思想。艺术上采用顶针手法("梦中"重复),语言平易而禅理深邃,展现其"通俗中见警策"的典型风格。
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(约835年),时值"牛李党争"激烈时期。友人杨继之(名虞卿)因党争被贬潮州,白居易借诗劝慰。此时作者历尽宦海沉浮,已形成超脱荣辱的人生观,诗中融合了佛教空观思想与老庄齐物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