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庭筠的这首《杂曲歌辞·西洲曲》,是一首典型的代言体诗,即诗人代诗中女主公立言,抒写她的情思。
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来理解。第一部分从开篇到“掩抑似含情”,主要描写女子登楼远眺、抚琴寄思的场景。开篇“悠悠”二句点明离思的源头——昨日下西洲。接着目光转向武昌,由景入情,“武昌何郁郁,侬家定无匹”既有对繁华的感叹,也有对心上人出众的暗赞,更隐含着“如此繁华之地,他却不在我身旁”的失落。随后,通过“小妇被流黄,登楼抚瑶瑟”的画面,以及“朱弦繁复轻,素手直凄清”的琴声描绘,将女子高雅的形象和内心难以排遣的凄清孤寂,生动地呈现出来。“一弹三四解,掩抑似含情”,这琴声仿佛是女子满腹心事的倾诉。
第二部分从“南楼登且望”到“郎随早帆去”,由眼前之景转入对往昔离别之情的回忆。她登上南楼遥望,只见江面宽阔,仿佛能看见当初催舟过石头城的情景。接着,画面切换到离别时的清晨:门前的乌桕树,天色将明未明,鹍鵊鸟飞来飞去,而情郎却随着早起的船帆匆匆离去。这组镜头极具画面感,渲染了离别的凄凉和仓促,也暗示了女子对那一刻刻骨铭心。
第三部分从“回头语同伴”到结尾,情感由思念转为幽怨和略带决绝的告诫。女子回头对同伴诉说,断定情郎是“负情侬”,这是爱极而生怨。但怨中又带着关切与不解,“去帆不安幅,作抵使西风”,看似是疑惑船为什么不挂帆,实则是在追问,他为何走得如此决绝,毫无留恋?最后四句是女子含泪的叮嘱和自我安慰式的告诫:“他日相寻索,莫作西洲客”,意思是,以后若是再寻找爱情,千万不要再找西洲的客人(指自己的情郎),因为他一去不归,只留下我在年年春草中等候。结尾以“春草年年碧”的恒久景物,反衬出人的不归和等待的无尽,将全诗的愁思推向了高潮,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。整首诗将女子的痴情、幽怨、期盼与绝望,层层剥茧般地展现在读者面前,感人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