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的这首《上声歌》,可以说是一首非常精致的人物小传,或者说是一幅生动的人物写真。它只有四句,却把一个歌女的神采风韵写得淋漓尽致。
我们逐句来看。第一句“花色过桃杏”,是说她的容貌,比春天盛开的桃花杏花还要美丽。古人常用花来比喻美女,但这里更进一步,是“过”,超越,这就把她的美写到了一个极高的标准之上。第二句“名称重金琼”,是说她的名声,比黄金和美玉还要贵重。这是从社会评价的角度,说明她并非普通的歌女,而是名满天下的名妓或名角。前两句,一写容貌,一写名声,用“桃杏”和“金琼”这两种人们心中最美、最贵的事物来作对比,一下子就确立了这位歌女非同凡响的地位。
第三句“名歌非下里”,进一步补充她的名声为何如此贵重。因为她所唱的歌曲,可不是那种市井小巷里人人都能哼唱的通俗小调(下里巴人),而是高雅的艺术歌曲。这就点明了她的艺术水准之高,是阳春白雪般的曲高和寡。有了这样的铺垫,最后一句“含笑作上声”便成为全诗的点睛之笔。她带着微笑,从容地唱起了《上声歌》。这个“含笑”,不仅仅是一个表情,更是一种态度。它传达出歌女的自信、优雅,以及对自己艺术的热爱与享受。她不是被动地卖唱,而是主动地、充满情感地去演绎这首高雅的作品。
整首诗的结构很有层次:先写静态的容貌,再写社会的评价,然后揭示原因(歌艺高雅),最后用一个动态的、充满表情的画面定格。诗中没有复杂的描写,却让我们仿佛亲眼见到了这位美丽的歌女,亲耳听到了她含笑的歌声。同时,这首诗也很好地体现了南朝文人诗的特点:语言清丽,意象精巧,善于捕捉人物最动人的瞬间,并且将民歌的清新自然与文人的典雅含蓄结合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