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《鹊桥仙》是一首借七夕佳节抒发个人复杂情感的佳作。词的上阕主要写景并点明时令与处境。起笔“月胧星淡,南飞乌鹊”勾勒出七夕之夜特有的朦胧星空景象,而“暗数秋期天上”则赋予了乌鹊以人的情态,仿佛它们在默默计算着鹊桥相会的日子,既符合七夕的传说,又增添了画面的生动感。接着,“锦楼不到野人家”是情感的一个转折点,它将视线从天上的神话拉回到人间的现实,富贵人家的繁华与词人“清流叠嶂”的隐居生活形成鲜明对照,既表现了词人身处乡野的清贫,也暗含着一种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。
词的下阕转入深沉的抒情与议论。“一杯相属,佳人何在,不见绕梁清唱”,词人举起酒杯,想要与人分享这秋夜的寂寥,但心中的佳人早已不在,再也听不到那动人的歌声,一种物是人非的孤独感油然而生。最后两句是全词的精华所在,词人由个人的遭遇和思念,升华为对整个人类命运的感叹:“人间平地亦崎岖”,世间看似平坦的道路,走起来却满是荆棘坎坷。紧接着,他以“叹银汉,何曾风浪”作结,天上的银河总是那样平静,从不起风浪,这与崎岖的人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和对比。这一结句,既包含了对宇宙永恒的感叹,更饱含了对人间苦难的深切悲悯,使得这首词的意境变得极为开阔和深刻,远远超越了一般七夕词的儿女情长,具有了普遍的人生哲理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