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夕何夕岁云徂,更长烛明不可孤。
咸阳客舍一事无,相与博塞为欢娱。
冯陵大叫呼五白,袒跣不肯成枭卢。
英雄有时亦如此,邂逅岂即非良图。
君莫笑刘毅从来布衣愿,家无儋石输百万。
今夜是何夜?一年将尽时光匆匆。长夜漫漫烛火通明,不可独自虚度。 在咸阳的客舍中百无聊赖,只好与友人赌博取乐。 拍桌高呼希望掷出“五白”,赤脚袒胸不甘心输掉“枭卢”。 英雄豪杰有时也这般放纵,偶然的欢聚难道不是人生快事? 莫要嘲笑刘毅出身布衣却心怀壮志,即便家无余粮也敢一掷百万!
本诗解读需注意三重对比:一是岁末时间流逝与客舍空间困顿的对比;二是赌博喧闹场景与诗人内心孤寂的对比;三是刘毅布衣身份与豪赌行为的对比。杜甫通过这种张力,揭示出乱世文人"用世之心"与"不遇之痛"的矛盾。末句"输百万"既是赌局豪语,更是诗人对命运的抗争——即便现实困顿,仍保持精神上的慷慨激昂。
全诗以豪放笔调写落魄情怀:前四句铺陈岁末羁旅、赌博消愁的场景;"冯陵大叫"二句生动刻画赌徒情态,暗喻人生博弈;末四句借刘毅典故,将赌博升华为英雄失意时的宣泄。杜甫以市井题材寄寓深沉感慨,在放纵的表象下藏着"致君尧舜"的理想未泯。
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(759年)冬,杜甫流寓秦州(今甘肃天水)时期。安史之乱未平,诗人穷困潦倒,借客舍赌博场景抒发英雄失路的愤懑,以刘毅自喻,表达不甘沉沦的壮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