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闻觱篥沧江上,衰年侧耳情所向。
邻舟一听多感伤,塞曲三更欻悲壮。
积雪飞霜此夜寒,孤灯急管复风湍。
君知天地干戈满,不见江湖行路难。
夜晚在沧江上听到觱篥声,年老时侧耳倾听,心绪随之飘荡。 邻船的人一听便多感伤,塞外的曲调在三更时分忽然显得悲壮。 积雪飞霜让今夜格外寒冷,孤灯下急促的管乐声与湍急的江风交织。 你可知天下战乱频仍,却不见江湖中行路的艰难。
诗歌前四句聚焦音乐引发的共情:觱篥声使诗人与邻舟听众产生情感共鸣,塞曲的悲壮折射出时代苦难。后四句转向环境与议论,"积雪飞霜"的严寒暗示社会环境的严酷,末两句以"干戈满"与"行路难"的对比,揭示战乱背景下个体命运的渺小。全诗体现了杜甫将个人体验与时代悲剧相融合的典型手法。
全诗以听觉意象为核心,通过"觱篥声""塞曲""急管"等音乐描写,层层递进渲染悲怆氛围。"衰年""孤灯""风湍"等意象强化了诗人的孤寂,末两句将个人感伤升华为对天下战乱的深刻洞察。杜甫以沉郁顿挫的笔法,展现了乱世中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情怀。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(766-779),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。当时安史之乱虽平,但藩镇割据、民生凋敝,诗人借夜闻觱篥之声,抒发了对乱世苍生的悲悯与自身羁旅孤寂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