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错云石稠,坡陀风涛壮。
晚洲适知名,秀色固异状。
棹经垂猿把,身在度鸟上。
摆浪散帙妨,危沙折花当。
羁离暂愉悦,羸老反惆怅。
中原未解兵,吾得终疏放。
参差交错的云石密集矗立,倾斜的山坡上风浪汹涌壮观。 晚洲刚刚为人所知,秀丽的景色本就与众不同。 船桨划过时猿猴伸手可触,人仿佛置身于飞鸟之上。 波浪翻腾打乱了书卷的阅读,危险的沙洲上折花权当消遣。 漂泊途中暂得片刻欢愉,但年老体弱反而更添愁绪。 中原战事仍未平息,我何时才能彻底远离尘嚣?
本诗艺术特色有三:一是空间描写极具层次,从云石、山坡到江涛、猿鸟,构成立体画卷;二是动词运用精妙,"参错""摆浪""折花"等词生动传神;三是情感转折自然,前六句写景后四句抒情,以"暂愉悦"反衬"反惆怅",突出诗人矛盾心理。需注意"棹经垂猿把"的句法创新,将舟行、猿猴、人手三个意象压缩在五字中,体现杜甫"语不惊人死不休"的语言风格。
全诗以雄浑笔触描绘湘江晚洲的奇险风光:首联用"云石稠""风涛壮"展现山水交错的磅礴气势;颔联点出晚洲的独特秀色;颈联以"垂猿把""度鸟上"的夸张手法突出行舟之险;尾联笔锋陡转,由景入情,抒发诗人羁旅中的短暂愉悦与深沉惆怅。诗中"中原未解兵"一句,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动荡紧密关联,体现了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。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(769年)春,杜甫晚年漂泊湖南期间。当时中原安史之乱虽已平定,但各地战乱仍频,诗人携家南迁,舟行湘江,途经晚洲时触景生情,既感慨自然之壮美,又忧心国事与自身漂泊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