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表面是写给一位贬官老友的“平安信”,骨子里却藏着杜甫对时代、对自身的双重叹息。
首句“苦忆”先声夺人,把私人感情拉到极限;接着用“醉”与“谪”对举,写出友人在逆境中借酒浇愁,也写出诗人自己“爱莫能助”的痛楚。
颔联不是问时间,而是问“空间”——“醒何处”“眠几回”,把友人写成江上的孤舟,也把读者带入“日日江头醉”的想象。
颈联一句“怀抱向人尽”最见人情冷暖:贬官之人,连倾诉对象都渐渐稀少,这是比贬谪更可怕的寂寞。
于是尾联的“锦水将双泪”就成了一种绝望中的浪漫:既然无人可托,就让江水做信差;既然峡路凶险,就让我的泪水替你消灾。
全诗至此,已分不清是写给友人,还是写给自己;分不清是泪,还是诗;分不清是长江,还是命运。短短二十八字,杜甫把“思念”写得如此厚重,正是他“诗史”之笔的微型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