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初筑自天成。
架危亭。
与云平。
面面梅花,兰槛十分清。
唤得长淮春意满,香暗度,月微明。
数枝长忆傍岩扃。
杖履轻。
醉中行。
笑问东风,何日是归程。
只怕和羹消息近,天未许,遂幽情。
小山刚刚筑成,宛如自然天成。 高架起一座亭子,几乎与云层齐平。 四面都是梅花,槛边的兰花十分清幽。 仿佛唤来了长淮流域的满园春意,暗香浮动,月色微明。 几枝梅花常让我想起曾依傍着山岩的门扉。 拄着轻便的杖藜,带着醉意前行。 笑着问东风,哪一天才是归期。 只怕朝廷征召(和羹之任)的消息将近,上天不允许我遂了这幽居的闲情。
1. 江城子:词牌名,又名“江神子”“水晶帘”。始见五代欧阳炯词,至苏轼始由单调增为双调。此词为双调七十字,上下片各七句五平韵。音节流美,宜于写景抒情。
2.和羹典故:典出《尚书·说命下》:“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。”殷高宗命傅说为相,将其比作
此词咏梅怀归,寓仕隐之思于清景之中。上片以“小山”“危亭”勾勒出一处高旷幽雅的园林,继以“面面梅花,兰槛十分清”点染出周遭环境的清绝。词人不直言春色,而以“唤得长淮春意满”一语,将眼前梅花与广袤的淮水春意相连,境界顿开;更以“香暗度,月微明”收束,暗香月色,迷离惝恍,极富神韵。下片由物及人,“数枝长忆”自然过渡到对往昔山居生活的眷恋。“杖履轻,醉中行”写出当年洒脱之态,“笑问东风,何日是归程”以拟人之笔,问东风而不答,归期无定,惆怅自见。结拍三句是词心所在,“只怕和羹消息近”陡然翻转为忧惧之词,将身世之感打入景物,“天未许,遂幽情”无奈之叹余味悠长,把渴望归隐却又身不由己的徘徊心迹表露无遗。
卢祖皋,字申之,又字次夔,号蒲江,永嘉(今浙江温州)人,南宋宁宗庆元五年进士。此词约作于其任江淮间僚属或游历淮水之时。词人面对园林梅花,触景生情,追忆往昔山居的闲适。彼时南宋偏安,文人常有仕隐之间的矛盾。卢祖皋虽入仕途,但心中仍存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结尾“和羹”之虑,正透露出其恐被朝命所累、难以遂心归隐的忧惧,词风清丽,含蓄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