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几道这首《生查子》以清浅之笔写深沉之恨。开篇“落梅庭榭香,芳草池塘绿”,视觉与嗅觉交融,看似纯写景,实则暗含时光流逝的叹息。梅花落而芳草绿,自然界的新陈代谢反衬出人事的无常。三四句“春恨最关情,日过阑干曲”,“最关情”三字将自然界的春引出内心积郁,而“日过”则表现出这种愁绪的反复与绵长。
下片转折处设问“几时花里闲”,是对未来的一种飘渺期待。晏几道出身贵胄,晚年却落魄潦倒,“看得花枝足”这样的微小心愿竟成奢望,令人唏嘘。末二句以醉遣愁、借宿他乡,表面是秦楼楚馆的风流,骨子里是游子失路的悲凉。“借取”二字尤妙,既是实写投宿之事,也是虚写人生无根、无处为家的况味。
整首词由外而内,由景入情,由实转虚,结构浑然一体。晏几道善于把个人的身世感怀融入节序变迁之中,以女子口吻或歌伎形象寄托自我,这既延续了花间词的写法,又注入了更深沉的人生感慨,可谓“古之伤心人”的典型心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