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知年几偏应少,先把屠苏不让春。
倘更数年逢此日,还应惆怅羡他人。
明知自己年岁已高应当少饮,却还是抢先举起屠苏酒不肯辜负这新春。倘若再过几年又逢此日,恐怕只会满怀惆怅地羡慕那些比我年轻的人了。
本诗以新春饮屠苏酒的习俗为切入点,揭示老年人面对时光流逝的微妙心理。首句“自知年几偏应少”体现理性认知,次句“先把屠苏不让春”却展现感性冲动,这种矛盾凸显了人对青春的本能向往。后两句转而设想未来,通过时间推移的假设(“倘更数年”)将当下的不甘引申为未来的怅惘,形成情感递进。全诗未直接抒情,但借饮酒次序这一文化符号,将年龄焦虑融入节庆仪式,使个体体验具有普遍文化意义。
全诗以对比手法展现年龄与心境的变化。前两句通过“自知应少饮”与“偏不让春”的矛盾行为,刻画老人勉力追攀春光的复杂心理;后两句推想未来,以“惆怅羡他人”预示更深的岁月之叹。语言平实而情感深沉,“不让”二字既见豪兴又含悲凉,将生命晚期对青春的留恋与无奈凝练为日常饮酒的瞬间,体现了唐代诗人对时间意象的敏感捕捉。
本诗约创作于唐代中晚期,作者裴夷直晚年时期。诗人通过新春饮酒的日常场景,表达了对年华老去的敏锐感触。唐代士人有元旦饮屠苏酒的传统(年少者先饮以示得岁),诗人借这一习俗反向立意,以“先把屠苏不让春”的倔强姿态,凸显对时光流逝的不甘与隐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