羸形感神药,削骨生丰肌。
兰炷飘灵烟,妖怪立诛夷。
重睹日月光,何报父母慈。
黄河浊衮衮,别泪流澌澌。
黄河清有时,别泪无收期。
我瘦弱的身体得到了神奇药物的滋养,仿佛削去朽骨,重新长出丰满的肌肉。
兰草制成的香炷飘起灵验的烟雾,邪魔妖怪立刻被诛灭清除。
重新见到了明亮的日月光芒,我该如何报答父母的慈爱恩情?
黄河的水浑浊,滚滚奔流;离别的泪水如冰融般不断流淌。
黄河尚有变得清澈的那一天,而离别的泪水却永无止境,没有停歇之时。
这首诗可以看作是两个主要部分的结合。第一部分是前四句,是“谢”,即感谢毛仙翁的恩德。诗人具体描述了自己如何被救治:先是身体上通过“神药”得以重塑,然后是精神或环境上通过法术“诛夷”了妖怪,获得了全面的新生。这里的“妖怪”既可以指真实的邪祟,也可以隐喻疾病或人生的厄运。
第二部分是后四句,是“别”,即抒发离别之情。在表达了重生之恩后,诗人的思绪自然转到眼前的分别。“重睹日月光”一句承上启下,既是对前面获救的总结,也引出了对生命和亲情的反思(“何报父母慈”),使得感恩的内涵更加厚重。最后两句是全诗情感的高潮,诗人将内心的离愁别绪物化为奔流的黄河和不止的泪水,并运用“黄河清有时”这一公认的极小概率事件,来强烈反衬“别泪无收期”的绝对性,将离别的痛苦与无奈表达得淋漓尽致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整首诗由事及情,由感激到不舍,层层递进,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和对恩人的深厚情谊。
这首诗情感真挚,层次分明。前四句着重表达对毛仙翁救命之恩的感激:首联“羸形感神药,削骨生丰肌”以夸张的手法,形象地描绘了自身从病弱垂危到康复强健的巨大转变,突出了“神药”的奇效。颔联“兰炷飘灵烟,妖怪立诛夷”则转向驱邪层面,展现了毛仙翁法术的高强,营造出一种神秘灵异的氛围。颈联“重睹日月光,何报父母慈”是情感的深化,诗人重获新生后,进而想到父母养育之恩同样深重,不知如何报答,将感恩之情拓展至更广泛的生命伦理范畴。尾联“黄河浊衮衮,别泪流澌澌。黄河清有时,别泪无收期”是全诗点睛之笔,诗人运用了巧妙的对比和夸张:以黄河终有澄清之日反衬离别之泪永无干涸之时,将离别的悲伤之情推至极点,感人至深。艺术上,诗歌语言质朴而有力,比喻新颖(如以黄河喻泪),对仗工整,在叙事和抒情之间转换自然,展现了唐代诗歌浑融的艺术魅力。
此诗题为《谢别毛仙翁》,作者为唐朝一位佚名诗人。从诗题和内容推断,诗人曾遭遇大病、困厄或邪祟侵扰,得到一位被称为“毛仙翁”的高人(可能是一位道士或隐士)以灵药和法力相助,得以痊愈并驱除妖邪。此诗是诗人在康复后,与恩人毛仙翁分别时所写,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和离别的不舍之意。诗歌融合了道教炼丹养生、驱邪祈福的思想,以及传统文人重视孝道、情感真挚的特点,反映了唐代道教文化与文人生活的密切结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