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巷穷门少侣俦,阮郎唯有梦中留。
香飘罗绮谁家席,风送歌声何处楼。
街近鼓鼙喧晓睡,庭闲鹊语乱春愁。
安能追逐人间事,万里身同不系舟。
深巷陋室少有朋友相伴,唯有梦中才能与阮郎相会。 罗绮的香气飘自谁家的宴席?风中传来的歌声又出自哪座高楼? 街边鼓声喧嚣扰了清晨的睡梦,庭院鹊鸣杂乱更添春日愁绪。 怎能追逐人间俗事纷扰?我愿如不系之舟,漂泊万里自由身。
本诗以空间转换展开:深巷(孤寂)-宴席高楼(他人繁华)-街庭(现实嘈杂)-万里(精神超脱)。诗人用"梦中留"与"人间事"构成虚实对照,"喧晓睡"与"乱春愁"体现感官与心理的双重困扰。最后以"不系舟"收束,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自由的哲学追求,这种由具体到抽象的写法,正是晚唐诗"尚意"特征的体现。
全诗以"穷门少侣"起笔,通过"香飘罗绮"与"风送歌声"的声色描写,形成贫寂与繁华的强烈对比。"鼓鼙""鹊语"以动衬静,强化孤独感。尾联"不系舟"的意象,既含道家超脱之思,又透露出女性在封建社会的无奈。鱼玄机善用双关,如"阮郎"既指情郎又暗含求仙不得之意,展现其"女中诗豪"的独特笔力。
此诗作于鱼玄机晚年,时值暮春。鱼玄机曾为女道士,才华横溢却情路坎坷,诗中"阮郎"或暗指其与温庭筠等文人的无果之情。唐末社会动荡,诗人借"鼓鼙喧晓"影射战乱频发,而"不系舟"之叹则反映其看破红尘的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