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的这首《江神子》写于他离开徐州之际,表面上是一首送别词,实则内蕴深厚。开篇“天涯流落思无穷”不仅点明离别,更将自己半生宦游的沧桑感一并托出。这种将个人际遇融入具体离别情境的写法,使词境不再囿于一时一地的伤感,而具有了更为普遍的人生况味。
“携手佳人,和泪折残红”是此词情感最浓烈处。这里的“佳人”不一定是实指妻妾,也常指代官妓或知己。折残红、问东风,都是伤春的传统手法,但苏轼用“和泪”“余几许”层层推进,至“春纵在,与谁同”,已将离别之苦推进为对生命孤独本质的叩问。下阕写地理阻隔,以水不通喻情难达,情感虽哀却不颓,保持着一份沉静与克制。
从艺术手法上看,此词虚实相生,情与景高度融合。以水写泪,以春写人,以归鸿反衬己身,皆是宋词中高妙的抒情手段。作为苏轼中年时期的作品,它既有少年词人的婉约细腻,又初具后期词作中的哲理底色,值得细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