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《蓦山溪》是一首典型的咏物抒怀词。从整体上看,词的上片集中笔墨描绘一个“飞仙”形象,这个形象既可能是词人心中高洁的梅花,也可能是词人自身人格的投射。开篇“飞仙欲下,水殿严妆早”营造出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氛围,“娇涩怕春知”则赋予其少女般的羞涩与矜持,暗示不与百花争春的孤傲品格。“霓裳零乱,肌骨自清妍”进一步从动态与静态、外表与内质进行刻画,最后以“梅檐月,柳桥风”的清冷意象,将“飞仙”置于一个远离尘世的环境之中,完成了对高洁形象的塑造。
词的下片由物及人,笔锋转向词人的现实处境与心境。“重门深闭,忘却山阴道”看似说紧闭家门、忘记美景,实则透露了词人有意回避过去、尤其是对南宋故国的深沉怀念。“忘却”一词正话反说,更显其内心难以忘怀的痛苦。随后“呼酒嚼琼花”两句,以狂放不羁的醉态形象,抒发了胸中郁结的块垒。最后三句是全词思想情感的升华,“无言相对”写尽了词人面对岁末、面对自身命运的深沉与静默;“茅舍外,玉堂前,处处风流好”则表现出一种超越物质环境的精神自由——无论贫贱富贵,只要心怀高洁,便能随处发现美好。这种豁达与超脱,正是何梦桂作为南宋遗民在易代之际所坚守的处世哲学,也是这首词最值得品味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