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《念奴娇》是李光贬谪岭南时期的咏梅佳作,全词以梅喻人,托物言志,格调清冷孤高,情感深沉蕴藉。
上片起笔“榕林叶暗,见一枝独放,霜华争白”,以榕林的幽暗浓密反衬梅花的一枝独秀,色彩对比鲜明,“争白”二字赋予梅花以人的傲气。接着“写我精神惟赖有,潇洒西湖词客”,将梅花与西湖隐士、词客的精神相连,点明梅即是我的知己,我即是梅的化身。“玉骨清羸,冰容冷落,似恨关山隔”用拟人手法,写梅(亦是词人)因关山阻隔、远离中原而生的幽怨。末句“蛮烟侵妒,未应减动肌雪”笔锋一转,坚定地表示纵然瘴疠侵袭,也丝毫不能减损高洁本色,格调转为刚健。
下片由实转虚,以梦为引。“幽梦时绕芳枝,夜寒谁见我,身为蝴蝶”,化用庄周梦蝶之典,写出词人于梦中与梅花物我两忘、浑然一体的境界,意境空灵幽邃。“抱蕊窥丛惊睡觉,窗影横斜和月”写梦醒后的情景,窗外月下梅影横斜,呼应林逋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之句,清冷而唯美。“谢馆池边,松风亭下,忍使香消歇”追溯昔日赏梅胜地,流露出对过往美好时光的留恋,更以反问语气表达不忍让高洁品格凋零的决心。结句“多情饶恨,算应天解磨折”,直抒胸臆,词人自嘲多情多恨,却又坚信上天能理解这份在磨折中坚守的深情,将全词的情感推向高潮,悲慨之中见旷达。
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,融身世之感、迁谪之痛、守志之坚于一体,语言清丽,用典贴切,风格兼有苏轼的豪放与周邦彦的婉约,是宋代贬谪文学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