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从军中行路难二首》是骆宾王拓展乐府旧题、抒写边塞题材的力作。诗歌以“君不见”的强烈呼告开篇,气势磅礴。第一首着重描绘西南行军之难:从朝廷发兵、将军受命写起,继而以浓墨重彩铺叙征途的险峻(剑阁、邛关、绝壁、连山)、环境的恶劣(毒雾、淫雨、瘴疠)、生活的艰辛(疲斥候、倦樵歌)以及岁月的流逝(斑鬓新、戎衣故)。通过“昔时闻道从军乐,今日方知行路难”的鲜明对比,深刻揭示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。然而,在极言其苦之后,诗情又振起于“丹心白刃酬明主”的慷慨誓言,展现了将士们忠勇报国的崇高精神,最终以“空馀望日想长安”的深沉乡思作结,悲壮苍凉。
第二首则将视角转向北方边塞,同样以艰苦的环境(苦雾、孤月、寒沙、阵云)和激烈的战斗(龙鳞开鱼贯、马首振雕翼)为背景,突出战争的宏大场面和将士的英勇威武(百发碎柳、七尺照莲)。同时,穿插了“兰闺柳市芳尘断”、“鸳被相思双带缓”的闺怨相思,刚柔相济。结尾“誓令氛祲静皋兰”的豪语与“但使封侯龙额贵,讵随中妇凤楼寒”的功业心,再次呼应了第一首的报国主题。
全诗结构宏大,时空转换自如,将西南与北疆的征战图景融为一体。语言雄健有力,对仗工整,用典贴切,大量运用地名、物象渲染边塞特色。情感跌宕起伏,在极写行路之难、征战之苦中,始终贯穿着昂扬的斗志和功业抱负,典型地体现了初唐边塞诗在继承前代悲苦基调的同时,开始注入奋发进取的时代精神,对盛唐边塞诗的繁荣有先导之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