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火》不是简单的“观火记”,而是“以火为镜”的时政寓言。诗人先写火之久、火之烈,用“经月”“焚昆仑”把空间时间推向极致;再以“旧俗”一句,把天灾拉回人事:百姓信龙,官府信火,结果“惊惶致雷雨”,雨未至而灾更烈,暗示盲目迷信与庸政无异。中段“魑魅泣”“猛虎吼”是浪漫想象,也是现实写照:山火吞噬一切,连神话中的精怪都无路可逃,何况百姓?“腥至焦长蛇”一句最可玩味:腥焦气味似蛇,吼声似虎,火被赋予猛兽形象,反衬人类在灾难前的渺小。诗人至此笔锋一转,直斥“尔宁要谤讟”,把矛头指向执政者:若继续昏庸,火星(荧惑)之罚将降;而“远迁谁扑灭”,则写出火势蔓延的不可控,也隐喻民怨一旦燎原,朝廷将束手无策。结尾回到“江亭”自身,一“流汗”一“如缕”,既是余热未消,也是诗人对国运的余痛未已。通篇以火为线,串起民俗、星象、政论、民生,层层递进,把一场地方山火写成国家危机的缩影,充分体现杜甫“诗史”的宏阔视角与深沉的人文关怀。